Sky's the Limit

Silco
Omnivorous, intermittent, and not trustworthy at all.

【最遊記】Gone(五八)

*悟淨視角




Gone,1.毀壞的;喪失的 2.疲倦的;虛弱的 3.已去的;死去的




我從來不是那類英雄傳奇式的人物。

所以我無視於你眼中滿足於邁向死亡而顯露出的、對來者毫無保留的愛意與信任。你確信我將任你曝屍荒野或者乾脆親手了結。但我背叛了你,把你救起來。

背叛陌生人的行為實在稱不上是光明磊落。

而複述此後一個月的相處似乎毫無必要,或者說毫無意義,因為你已經死了。





「豬悟能他死了。」

臭和尚是這麼告訴我的。

「什麼啊,那是怎麼回事啊?」我不假思索地揪住了對方的前襟,那大概只是當下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的反射動作,「你不是說過他會沒事的嗎?」

和尚不發一語盯著我,我毛了起來。

「不是嗎!」

「…我也說過了,神救不了任何人。那傢伙所選擇的末路,誰都無法干預,你和我都一樣。」

和尚一臉平靜地說著,他大概見多了,被逼上絕境的亡命之徒、爛罐子破摔的街頭混混,就像是破了洞的抹布再也沒辦法擦乾淨任何事物,便被扔在桶底苟延殘喘,等著載去火化,等著化為烏有,等著自己的痕跡被抹去最終消逝於無形。於是我放開他,「喀」地坐倒在椅子上,虛浮的腳步源自於那股生氣,然而我腦中那陣鈍痛究竟從何而來?

「啊──啊──!這是我第二次被美人給甩了。」

和尚笑了起來,「你也太自大了吧。」

「……還好啦。」

「你很平靜呀。」

「是嗎?」我朝他臉上吐一口紫煙,「我說過我知道了吧?」

「……哼。」

這臭和尚親自來通知的目的無非是想看我笑話,但我自認出的糗夠多了,便抽著菸不再理會他,他倒是心安理得地坐在我對面要茶要菸灰缸的,那副嘲諷的嘴臉真是讓人忍不住想揍下去。終於他離開了。


他那種居高臨下的視線著實令人不快,但我知道心裡那種特特突出的煩悶感並不只因為他,我默默地抽菸,菸草因為潮掉的關係而顯得比平時無味,這一盒壓在外套裡足足有一個月了,自撿到你的那天算起。

所以你死了呀,很高興吧,完成了一直以來的渴望,隨著你的親姊姊的腳步。

事實上我心中慶幸著你姊姊的死,而你總以為我是個老好人,哈。

那天晚上你端著即溶咖啡在我對面坐下的光景害我心裡突地一跳,我早知道有這麼一天,所以只是默不作聲聽你開口說話,說橫倒路邊以前的事。

而你始終不知道,我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不管是愛上了自己的親骨肉,或者是隱忍已久的殘暴,血紅的…那類發生在電視劇中的情節,說句實話,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原地,在這裡。



不難想像你端正整肅的樣子,嘴唇輕抿,下顎頂在胸膛上壽衣上(那種刺了繡、帶祥雲的可笑壽衣,寺廟裡大概多得用不完),僵硬地躺在棺木中的模樣,實在……太不像你。

果然我還是無法想像。

你說當自己血脈相連的另一半突遭不幸時你沒有預感,而我何嘗又不是呢?

我自認你成了我的一部份,或者能反著說,鑑於你體內的血有一部份是我的貢獻,在你選擇死亡時,我應該有點感覺。

沒有。我又失敗了。

或許是因為我也想死。

你說我的髮色是對你的警告,但我現在才了解到事實是,你在提醒我的罪啊。

所以你死了,我是否能解脫了?

儘管我很久以前就放棄,不像你還爭著一口氣要去死,但現在的我或許還能勉強一試,步上你的後塵。




「悟淨!…你是悟淨沒錯吧?」

常去的賭場裡的人最近老是對我露出奇怪的眼神,這也沒辦法怪他們,我剪了頭髮,把臉上的疤痕露出來了。

幸好剪下來的頭髮沒有在浴室裡燒起來。




我去了很少去的市場買東西,罪惡之果攤在鋪子裡,我拿起一顆卻不擔心燙傷自己,這是很久沒有發生過的事了。

接著我看見你微笑,新的眼鏡(還是少見的單片)亮著。

你真是比我有男子氣概啊。

「…老闆娘,還是給我四個吧。」




你回來了,不,應該說是一個新生的人,「豬八戒」來了。

而那過份冷靜自持的笑容安在一模一樣的臉上只讓我覺得刺眼。

頭髮長回來了,紅的,紅得像火一樣在我頭上異常乖順地燃燒。

一切都是沒變的樣子。




我從來不是那類英雄傳奇式的人物。




END

2015/12/29



真不想說,但這是我在電腦裡整理出來的,被自己騙進坑才發現的文。

這大概是三年前落下的坑,特別特別意識流,竟然還是第一人稱!但因為這篇對我來說,意義實在是很重大,所以忍不住就多捏一把土給填上了。

他們的旅途已經快要到終點了,然而我還是不停在琢磨這些情節安排。我想好的作品是值得細細品味、慢慢推敲的,我從一個能叫他們叔叔的年紀看著三藏一行人旅行直到現在得叫哥哥(未來可能得叫弟弟們了),還是有許多理不清的絲線盤橫在這部漫畫裡,每一回重看都要有新感受,我得說,峰倉惡女人還真是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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